母亲做的菜
作者:赵凯  时间:2020-03-08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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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大疫,打破了原本应该美满祥和的春节,全国人民在习近平总书记亲自指挥、亲自部署下,在党中央、国务院的坚强领导下,开始了一场万众一心,共同抗疫的“居家战争”。春节在家里和家人一道成了居家大厨,做着各种吃的,今天是我侄子23岁的生日,电话祝福过后突然想起了我的母亲,转眼母亲已离开23年了,也让我想起了母亲做的菜。

母亲生在苏北的农村,是外婆的“老来得女”,自幼身体就病恹恹的,能活下来是命大。在搞人民公社“大食堂”那会儿,人们喝上米汤也是不容易的事,挨饿总是经常的。外公便偷偷在河滩上种了一片胡萝卜,这样母亲才不至于被饿死。但胡萝卜的做法通常只用水煮熟后放些盐而已,以至于母亲后来一见胡萝卜便腻得不行。

也许是缘于这种经历,母亲对生活便没有太多的奢求。母亲唯一擅长的菜是做一种叫 “萝卜豆”的咸菜,大概的做法是将黄豆煮熟,密封,等到表面长出了绒绒的霉菌,便用新鲜的萝卜切碎,放了辣椒等佐料,撒上重重的盐,过一阵子就可以吃了。最初的味道的确还算鲜美,可是吃上一阵子就让人烦了。到了冬天,青菜除了白菜、萝卜再无其他,我和哥哥常常没了胃口,母亲就显得很着急,便将“萝卜豆”变了花样,通常是加了两个鸡蛋放进去炒了,让我们吃上两天,她则仍旧吃那没放鸡蛋的。

后来,我们随父亲办了“农转非”,却并没过上想象中要啥有啥“城里人”的生活,日子仍旧过得拮据,只是鸡蛋吃得多了。原因是母亲工作的养鸡场,内部职工可以将破碎的鸡蛋用很低的价格买回来。可是我们总是觉得母亲做的味道没有人家做的好吃。

上初中时,有一天吃晚饭,不知怎么的,我突然冲她吼了一句:“你做了这么多年菜,怎么就不能做得水平高一点。”母亲一下子怔住了,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我。好半天,她转过头去,我隐约感觉到,母亲的眼中噙着泪水。过后,我终于感到自己说错了话,可是我始终没有勇气向母亲说对不起,因为我觉得,那是电影里的人说的。可那句“对不起”,却一直深深地埋在我心里,没有机会说出来。

可母亲也有拿手的,就是包饺子。母亲擀的皮总是又薄又圆,我很小就跟着学,可就是擀不圆,母亲常常是用沾满面粉的面杖敲在我的头上,敲得我泪流满面。母亲说:自己学会包饺子,长大了就不受媳妇的气,自己啥时想吃就自己包。成家后,我第一次与妻子一起包饺子,她问我怎么把皮擀得那么圆?我笑着向她说起母亲的话,妻子听后没有吱声,泪水从她眼睛里淌了下来。

后来,母亲病情严重,也拿不动锅铲了,便再也没做过菜。终于在一个繁花的季节悄然离去。多年过去了,好吃的饭菜不再成为一种奢侈的愿望,我却常常想起母亲做的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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